没有人会在意这是谁的眼睛,没有人知道这是谁的瞳孔,没有谁或者什么了解这是哪个世界。
黑色的瞳仁,深黑色的内涵,浅淡的反光,周围辐射状的均匀分布的虹膜,再向外是淡青色的
一圈角膜缘,周围全是奶白色的眼白。这就是一只眼睛,一个世界,或者叫视界。
纷涌的人潮,有黑色的风衣、白色的外套,蓝色的围巾,红色的披肩,黄色的皮鞋...不需要声
音,也不需要触觉,这里自成一个世界。飘飞来的虫子,舞动的旗帜,建筑上倒影的云彩,行
道树尘色的树叶。这是一个早晨八点左右的人行横道,朝阳已经跃出地平线,江雾已经散去,
人们行色匆匆,衣饰凌乱。
瞳里映出的是一模一样的景象,可以看得见近处行人的服装细节,可以看得见地砖的纹路和色
泽,还可以看见远处的建筑吊车,在高空挥舞手臂,吊起钢筋悬空转移...
瞳外的世界宁静而匆忙,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谁都不知道什么正在发生。而瞳里,吊车下的
断裂的钢索被看到了,吊车吊运的钢筋掉落被看到了。瞳的主人抬起头,视角正对那架正在出
事故的吊车,钢筋在空中互相碰撞、旋转,首先砸落在在建建筑物周围的竹竿护栏上,竹竿被
打断了几根,有三根钢筋从空袭中斜斜地插向地面,以及正在人行道上行走的行人。瞳清楚地
映出了这一切,瞳的主人却无法再次转动它去关注那些行人了。它注视着那根断裂的钢索,在
几秒钟前,它还是完整的,束缚着十多根6公分的钢筋,现在,它无力地垂在空中,摆荡着,孤
零零的,仿佛被全世界遗忘了。那架吊车,还在旋转,它的吊臂失去了负重,突然表现得很欢
快,轻盈的移动只继续了十多秒钟就停了下来。看来,建筑工已经发现了这次事故。瞳的主人
收回了注视远方的目光,轻轻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的瞳依然很清亮,黑沉沉的瞳仁仿佛可以吸收所有的光线。倒映在里面的世界,很安
静,依然是祥和而忙碌的,人们行色匆匆赶去工作,行道树覆满灰尘,建筑工地上忙碌旋转的
吊车和一捆捆吊运来去的建材。
瞳里的世界偶尔是不一样的,瞳外,依然安宁如初。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另一个世界里,新闻报道三根钢筋造成四名上班族意外身亡。
“这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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