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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莫非是被阵阵啜泣声吵醒的.

费力地睁开眼，又闭上，晃了晃脑袋，这才清醒了些.

重新睁开眼，他茫然地看着病床前哭得梨花带雨而此刻正惊喜地望着他的中年女人，和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还有赶来的医护人员.

“小非……”女人轻唤.

莫非维持着茫然的表情没动.

半晌，他嘴唇一动.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来一句众望所归的”你是谁”的时候，他干涩地喊了一声:”妈……”

一家人久别重逢，该是多么令人喜闻乐见的温馨场面，谁曾想气氛会是如此一问一答的僵硬.

“小非，一个人过得还习惯么?”

“嗯.”

片刻尴尬的寂静.

“怎么会晕倒的?医生说还和情绪有关.”

“没事儿，蹲久了猛地一站，就没缓过来.”莫非仍旧淡淡地.

“听说你是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怎么回事儿?”

父母小心翼翼的试探表情让他觉得好笑.

“不认识的人，好像心脏不太好，被我吓晕了.”莫非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言简意赅.

又是难耐的寂静.

“小非，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了.难得我们回来一次，这几天就让我们好好陪陪你.”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开口了.

“嗯.”行啊，你说啥就是啥呗，有钱的是大爷.

可大爷到在一小时内对着久别的儿子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发号施令，也太牛B了.莫非淡淡地想.

跟着父母走出病房门，莫非脑中突然闪过一张苍白却又不失纯真的脸.

跟他们爸妈打了声招呼，莫非来到加护病房外，静静地，透过玻璃看向里面安静地仰卧着的不知名的男孩.

他还没醒，手上插着输液管，神情却仍是那该死的恬然.莫非开始怀疑心脏病也是能传染的.不然自己现在的状况怎么解释呢.

深呼吸，硬逼自己移开视线.

哦，床边坐着的那位是他的奶奶吧，她正端详着男孩的睡颜，满脸慈爱，发现了莫非的目光，她冲莫非笑笑.

莫非回以一笑，最后看了一眼安睡的莫若，转身离开了.

萍水相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这段奇怪的相遇和这份奇怪的挂念，就让它连同今天的霉运一起，且烟消云散去吧!走出医院大门时，莫非在心里暗道.他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豁达，于是笑着回应了父亲在马路对面的招手.

***

莫若一直到第三天上午才醒，一睁眼便看见外婆抱着保温瓶趴在自己的病床前，原本黑白参半的头发似乎又白了不少，愈发显得形容憔悴.

莫若心下难过，怕吵醒她，也就不敢把被抓着的右手抽出来.只慢慢地调整着坐姿．谁知他才微微一动，外婆立刻惊醒了.

医生一番例行检查之后说没有大碍，这话比什么保心丸都管用，外婆立马喜笑颜开，少不得对莫若嘘寒问暖一番.

聊着聊着莫若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他低声问道:”医药费怎么办的？”开玩笑，他和姥姥两人相依为命，每月生活费也就只有姥姥可怜巴巴的那点退休工资.别说这种大医院的出诊和急救费用，即便是去小诊所里看个病也要掂量再三.

姥姥叹口气，说:”是户好人家，全都垫付了.人家那孩子挺惦记你，好像一直在抢救室外等到你脱离危险.结果不知怎么的也昏过去了.昨天出院前还来看过你呢.”

哎，这是怎么样一个戏剧化的世界啊，怎么人人都跟不要钱似的你昏过来我昏过去啊.莫若想起那双惊鸿一瞥的清澈迷人的眼眸，有些气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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