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回到长安时,已将近年关。
她刚到的那一天,长安下了很大的雪,她暗自庆幸着,幸亏没有再迟两日,要不然可能要被拦在半路了。
雪花下得飘飘洒洒,飞扬起舞,在空中打着旋儿,很是漂亮,谢姝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自己的手心慢慢消融。
这时候的长安经常会传回晏修之的消息,大抵是因为他在江南贪污案上的做法太过决绝,让一众人都重新认识了这位状元郎。
所以他在江南巡查的故事才这般受欢迎,编着编着都要带点神话色彩了。
但是直到春节都过去了,都没有听到他要回长安的消息。
谢姝在一个雪霁的午后,怀着自己都不想去深想的私心,写下了一句诗,偷偷摸摸地夹在了信封里,想等他回来就交给他。
但是这一等就等到了新皇选秀的日子,那一日的天很晴朗,万里无云,除了风带着点寒意,其他一切都很合宜。
谢安在选秀前来跟她说过,她可以故意落选,这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谢姝只是笑了笑,让他不要担心。
她的人生要如何走,她还是比他清楚点的。
在深红的宫墙外,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停在了永安门外。
谢姝下马车时,正好碰上了傅芷晓旳马车,于是她亲亲热热地上去跟她打招呼。
傅姐姐见到她也笑了,“一年没见了,怎么高了这么多?”
“那可不,我已经长大了。”谢姝得意地笑笑,“而且我回来之后,哪次不是傅夫人阻着我不让我见你,说是什么你要学规矩……这不就是说我没规矩嘛,怕我带坏你嘛……”
“你呀……你……这性子倒是没变,之前听说你为一个县令申冤,我就觉着全长安只有你会去做这样的事了……”
“哈哈……”谢姝哂笑两声,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在宫女的带领下,谢姝微微提了提自己的裙摆。
在跨入永安门的那道门槛时,谢姝接到了任务六已完成的消息。
傅芷晓看见了身旁的人有些古怪的神色,开口问了一句,“姝儿,怎么了?”
“奥……”谢姝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神,“哦,没事,没事……”
她小声回了一句。
然后在跨入宫门的最后一刻,她回头望了望宫门外——
那里依旧没有旁的人,只有春花在风中摇曳,风中光影明灭,像是一副极其简单的画卷。
——可能她真的是在期待着什么的吧。
宫门外的绿树已成荫,她没有了前几次入宫的轻松与释然,反而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里面是她再也无法卸下的东西。
傅芷晓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我以为你会改主意的……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要坚决一些。”
“姝儿,不要怕。”谢姝感觉傅姐姐握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比她还要紧张的样子。
但是,她还是对她说,“既然来了,那就不要再想别的了……姝儿,我会护着你的,你安心些。”
谢姝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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