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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冯分别整整三日，在难之以为永远无法相见时，两名待女手捧华丽服饰鱼贯而入，不由分说替她穿载上。

「为什么这么隆重？」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

在整个过程中，难之只得到如此的答复，不过仅是这样，她也已经明白自己生命的尽头所在。

因为这天是“特别的日子”。

身着华服、经过精心打扮后的她是美丽的。看着镜中的女子，二十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能用美丽来形容。

被领到大殿后，难之才终是见着了冯，也是此生最后一次会面。

不意外地，他身着的衣饰比起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是老套的形容词，但身为青梅竹马的她，到了冯的身侧后，还是对这样体面有气魄的外貌说了几句赞美。

冯对难之略带玩笑的口吻未曾多费心思应付，只压低音量问：

「听说妳已知道事情的本质，早在三天之前……为什么不逃走？为什么仍是参加今是的仪式？」

「你希望我走掉吗？」

「一半希望……」

难之皱着眉，不是很明白冯的意思，只是此刻那张英俊的面孔，有着不易叫人忽略的沉重。

「如果我走了，你脸上的哀愁能消掉吗？」难之想伸手替冯抚平不该属于他的表情。

「应该仍然存在吧。」毫不犹豫地回答。

仪式开始的宣判，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是最后一次和冯的谈话。』有了此种觉悟后，难之没多理外界的程序，只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里，记住一张难以释怀的容颜。

台上主持者的声音拉回难之的心神，飘过目光时才发现是那个曾想助她逃离此地的男子。

「那是我父王。」瞧见难之眼底闪过的讶然，冯微低下头悄声说。

为什么要放走自己儿子所选择的仪式祭品呢？难之心中直觉地想，不过看到冯又把目光移回到台上，也就压下了想问的冲动。

当一长串的祭词终于结束，继而朗声道出冯的名字时，后者沉稳的缓步上了高台，接过由国王手中递来的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

难之死盯着即将在下一刻取她性命、闪动着刺眼光芒的匕首，对这个即将成为凶器的物体，心中却没能拥有任何畏惧的感受。

或许早在下定决心的那刻起，心思已为了别的、比死更为强烈的东西所占据着。

映衬着刀身所闪动的白色光芒，难之沉溺于一种异样的情绪感受中，有些疯狂地想象着几十年后，仍活在冯心中的女人的名字。

随着远处飘来的单调乐声，冯以他那双眸子催眠了祭品的精神；甚或他才是被蛊惑者，为了自己的亲梅竹马而迷惑──两人陷外人所难以理解的七彩世界中－－红色的血、血红之外的白析颈项；紫色的泥沼、混沌之外的魔昧色彩……

台下的观礼者似乎亦参与其中，为撒落在两人间的魔咒迷失心志，全成了冯和难之的猎物。

利刃终究还是划破了白皙的颈。在失了神智的最后一瞬间，难之看到冯眼中的清澄──那个十年来一直不曾改变的光彩。

难之倒入血渤那一剎那，冯像顿悟似地喃喃自语：

「原来这就是真实。」

难之被冯紧拥在怀中，鲜红色的血沾染着二者的衣襟，相同的色彩，牵连着已处在不同世界的人。

「你一定要记得我的话，而且必需去感受其中所含的真实性──王者是孤独的，无论有多少人聚在他的身侧，他的心都将孤寂。」记起小时候曾听父王重复地说着，究竟为何会孤独，此刻，他终于体会其中所代表的凄凉意味。

「恭喜你通过考验。」被大家所遗忘的角落，忽然传来国王的声音。

也许真的该成为恭喜的对象，因为已用自己的心选择了未来的道路。

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色彩在他来看，只是相互融合时的一片深沉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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