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辈子
走过许多地方的路
行过许多地方的桥
看过许多次数的云
喝过许多种类的酒
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东京的樱花确是十分灿烂,四月的天气,隔着机场的落地玻璃都能感受到漫天的绯红。尹琪筝默默的用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的涂,自己也不知道在画些什么。她木然的大脑突然感到万分的错乱和荒谬——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儿,为什么在这里发呆,之前到底在想什么,接下来要去哪。她可以肯定自己不属于这儿,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属于哪儿。就这样,她楞楞的戳着玻璃好一阵,才缓过神儿来,自己应该马上去赶转飞去芝加哥的航班了,广播里日系风格强烈的英语也在提醒她要尽快登机。尹琪筝赶快四下看了看周围没有自己落下的东西,转身匆匆奔往登机口。突然她心脏一缩,猛的一回头,所有关于东京的回忆就如同飞舞的樱花瓣一般纷至沓来,恍惚中,这座她到过无数次、细细品味过千百遍的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极致绚烂的花海中,美得令人心颤。无奈的叹了口气,尹琪筝发现,原来世界上最美的景致也比不上何艾华在学校门口那棵梨花树下的一笑,他用琴弓磨出老茧的手指拨开缭乱的树荫,平淡的笑容却像洁白的花瓣一样缓缓的落在地上,沉入她的心底,直到最深处。
琪筝抓紧了随身的挎包,向登机口跑去。这一刻她比以往都更明白接下来要干什么,要去哪。她要去芝加哥,到有他的地方去,去找他,去见他,去看看他——但,也仅仅是见他,偷偷的再看他一回,把他此时的样子都死死刻在脑子里。这样她才能在未来的五年、十年、二十年、她的有生之年中细细回味,然后再凭自己的想象勾勒出他是如何慢慢成熟、变老。这样她就可以幻想自己和他依然活在同一个空间,一直都陪在他身边。因为,她已经不可能再陪在他身边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过得似乎很快,又似乎很慢,待到下了飞机,出关偏偏又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尹琪筝已经感到心力交瘁。毕竟一路上亢奋的心情太容易耗费掉身体里的能量,加上旅程中的转机候机入关出关,等到她终于迈出机场航站楼的一瞬间,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琪筝坐在旅行箱上喘了口气,默默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等会去他家楼下看他一眼,然后你就彻底轻松,再也不用为他费心,讨他欢心,自己伤心了。就这样她缓了口气,狠下心拦了辆出租车,自己实在太累了,虽然这里到市区远的要命,就算是最后一次的奢侈吧。
摊在出租车后座,琪筝真的觉得有点撑不住了,眼前一片白花花,头晕的厉害,心脏一揪一揪的疼——以前连续通宵学习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可是从来没像这次那么难熬。当然了,那是因为一起通宵的还有他——琪筝自虐的这样想,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去想他,可是她想把握最后一段还能想他的时间再放纵一会。琪筝告诉自己,这次只是去看他一眼,对那个过去的自己做个告别,然后平平静静的开始下一段生活,与他永不联络,相忘于江湖,等到老了,跟自己孙子孙女话当年的时候再翻出来,像诉说别人的故事那样,一笔把他带过,和提及别的同学朋友那样——其实他们一直就只是朋友,只不过是那种在一段时间内特别要好,一起胡说八道,一起用功努力的有点特别的朋友。他们连“有达以上,恋人未满”这种恶俗的关系都不是,因为他早就有了未婚妻,而且今年就要结婚,而且他对她毫无邪念,而且她对他好像有了邪念。
车子终于到了市中心,琪筝想在最后的最后送他个礼物吧,说的洒脱,相忘于江湖,可是内心还是自私的希望他别忘了她,送他点什么留个纪念,她幻想着将来何艾华看着她送的礼物能够再想起她,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送什么好呢?最好他能喜欢,值得珍藏,又能让他时时看到的。莫名,琪筝又想起何艾华那双手,修长又优雅,拉弓的时候沉稳却灵动——不然,送他把琴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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